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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口技》的文学常识

《口技》是清代文学家林嗣环创作的一篇文言文,收录于《虞初新志》中,是中国古代文学中以技艺描写见长的经典名篇,这篇文章通过生动细腻的笔触,展现了口技艺人高超的表演技艺,以及表演过程中听众的强烈反应,堪称古代“声音文学”的典范之作。

从文学体裁来看,《口技》属于笔记小说的一种,笔记小说是中国古代文言小说的重要分支,以“随手记录、篇幅短小、内容庞杂”为特点,多记载奇闻异事、风土人情、技艺方术等。《口技》虽以记事为主,但其对场景的铺陈、人物的刻画和氛围的渲染,已具备小说的叙事特征,同时又保留了笔记“实录”的纪实风格,这种“虚实相生”的笔法正是笔记小说的魅力所在。

《口技》的文学常识-图1
(图片来源网络,侵删)

从作者背景来看,林嗣环(1607-1684),字铁崖,号起八,福建晋江人,清代顺治年间进士,他历官至广东提刑按察使司副使,为官清廉,刚正不阿,因触权贵而被贬谪,林嗣环不仅是一位政治家,也是一位文学家,其诗文风格刚健质朴,注重写实。《口技》一文正是他观察民间技艺后的有感而发,文中对口技表演的描写既源于真实观察,又融入了文学想象,体现了作者“以文记事、以事显技”的创作理念。 结构上看,《口技》全文以时间为线索,采用“开端—发展—高潮—结局”的经典叙事模式,文章开篇先交代表演场地:“京中有善口技者,会宾客大宴,于厅事之东北角,施八尺屏障,口技人坐屏障中,一桌、一椅、一扇、一抚尺而已。”寥寥数笔,既点明了人物身份、事件起因,又以“屏障”这一道具制造了悬念,为后文“听者但闻其声,不见其人”的表演效果埋下伏笔,随后,作者以“众宾团坐”的热闹场景铺垫,引出口技表演的开始。

表演过程分为三个阶段,层层递进,极具层次感,第一阶段是深夜家庭的平静生活:“遥闻深巷中犬吠,便有妇人惊觉欠伸,其夫呓语,既而儿醒,大啼,夫亦醒,妇抚儿乳,儿含乳啼,妇拍而呜之,又一大儿醒,絮絮不止,当是时,妇手拍儿声,口中呜声,儿含乳啼声,大儿初醒声,夫叱大儿声,一时齐发,众妙毕备。”作者以“犬吠”为引,依次描写了妇人、丈夫、两个孩子的声音,以及各种声响交织的“众妙毕备”的场景,通过“声声相和”的细节,展现了家庭生活的温馨与琐碎,为后续的突发转折蓄势。

第二阶段是深夜失火的突发场景:“未几,夫齁声起,妇拍儿亦渐拍渐止,微闻有鼠作作索索,盆器倾侧,妇梦中咳嗽,宾客意少舒,稍稍正坐。”此处以“夫齁声”“鼠作作索索”等细微声音过渡,营造出“夜深人静”的氛围,听众的情绪也随之放松,为高潮的到来形成强烈反差,紧接着,“忽一人大呼‘火起’,夫起大呼,妇亦起大呼,两儿齐哭,俄而百千人大呼,百千儿哭,百千犬吠,中间力拉崩倒之声,火爆声,呼呼风声,百千齐作;又夹百千求救声,曳屋许许声,抢夺声,泼水声,凡所应有,无所不有,虽人有百手,手有百指,不能指其一端;人有百口,口有百舌,不能名其一处也。”这一段是全文的高潮,作者以排比、夸张的修辞手法,通过“忽”“俄而”等时间副词加快节奏,用“百千”“凡所应有,无所不有”等词语渲染火势蔓延的混乱场面,声音由单一到复杂,由缓急到激烈,形成了“声声紧逼、层层叠加”的艺术效果,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,感受到紧张与恐慌。

第三阶段是表演结束与听众反应:“于是宾客无不变色离席,奋袖出臂,两股战战,几欲先走。”听众的反应从“意少舒”到“变色离席”,情绪的大起大落,侧面烘托出口技表演的逼真程度,随后,口技艺人“抚尺一下,群响毕绝”,撤去屏障,道具“一桌、一椅、一扇、一抚尺而已”与开篇呼应,揭示了表演的真相,让听众从紧张中惊醒,发出“妙绝”的赞叹。

《口技》的文学常识-图2
(图片来源网络,侵删)

从艺术特色来看,《口技》的魅力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:一是“以声写形,声情并茂”,全文没有直接描写口技艺人的动作神态,而是通过声音的变化来展现场景、塑造人物、推动情节,读者仅凭“听”就能想象出深夜家庭的宁静、火场的混乱以及听众的恐慌,这种“声音叙事”的手法在当时极为罕见,二是“侧面烘托,虚实结合”,作者不仅直接描写声音,更通过对听众反应的刻画(如“侧耳”“伸颈”“微笑”“变色离席”等)来侧面表现表演的高超,使“无形之声”与“有形之态”相互映衬,增强了文章的真实感和感染力,三是“语言精炼,节奏分明”,全文用简洁的文言文,通过“遥闻”“未几”“俄而”“忽”等时间词和“一时齐发”“百千齐作”等短语,形成了张弛有度的节奏感,既有舒缓的铺垫,又有激烈的爆发,极具音乐美。

从文化内涵来看,《口技》不仅是对民间技艺的记录,更反映了清代社会的生活图景和审美趣味,文中对家庭生活、火灾场景的描写,展现了当时市井百姓的真实生活状态;而对口技艺术的赞美,则体现了中国传统美学中“虚实相生”“以形写神”的审美追求,文章通过“众宾”的反应,也从侧面反映了古代文人对民间技艺的欣赏态度,以及“技艺虽小,亦有大观”的文化观念。

以下是关于《口技》的相关问答FAQs:

Q1:《口技》中的“抚尺”是什么道具?它在表演中有什么作用?
A:“抚尺”也叫“醒木”,是古代说书人、口技艺人常用的一种道具,通常为一块长约一尺、宽约三寸的硬木,两端雕刻有花纹,在表演中,艺人用“抚尺”敲击桌面或屏障,发出清脆的声响,其主要作用有三个:一是作为表演开始的信号,如文中“抚尺一下,众宾团坐”;二是作为场景转换的标志,如高潮部分的“中间力拉崩倒之声,火爆声,呼呼风声”后,“抚尺一下,群响毕绝”,通过“抚尺”声突然收束所有声音,制造强烈的戏剧效果;三是增强表演的节奏感和仪式感,让听众通过声音信号明确表演的阶段,从而更好地沉浸在场景中。

《口技》的文学常识-图3
(图片来源网络,侵删)

Q2:《口技》与古代其他描写技艺的文章(如《核舟记》)相比,有何独特之处?
A:《口技》与《核舟记》(魏学洢作)同是清代描写民间技艺的名篇,但各有独特之处,从描写对象看,《核舟记》聚焦于“微雕技艺”,通过对核舟上人物、景物的静态刻画,展现“技亦灵怪矣哉”的精巧;而《口技》则聚焦于“声音技艺”,通过动态的声音变化和场景转换,展现“众妙毕备”的逼真,从表现手法看,《核舟记》以“空间顺序”为主,按照“船中—船头—船尾—船背”的方位逐一描写,细节具体,逻辑清晰;《口技》则以“时间顺序”为主,通过“深夜静—突发火—声骤止”的情节推进,节奏张弛有度,情绪起伏跌宕,从艺术效果看,《核舟记》让读者感受到“以小见大”的视觉震撼,而《口技》则让读者体验“以声传情”的听觉冲击,两者分别代表了古代技艺描写的两种不同路径,共同展现了中国古代文学的多样性和表现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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